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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故事的流年:《神探亨特张》

神探亨特张
导演: 高群书
主演: 张立宪 / 史航 / 宁财神 / 顾小白 / 白燕升 / 牟森 / 齐溪 / 舒可文
类型: 剧情
地区: 中国大陆
片长: 118分钟
上映: 2012-07-20(中国大陆)
一、艾特
  
   观看《神探亨特张》的一大乐趣就是寻找里边你认识的人物,当然前提是你要擅长玩微博。其实微博这个东西就像是aprg游戏,好玩不好玩完全看你怎么加点, 有的人也玩微博,关注的无非是些发布搞笑图片和段子,或者心理变态的微小说和感言,之类。这样你们就不知道张发财其实是@周云蓬,而公交车上被狂删耳光的 是@张发财,删他耳光的叫@陈晓卿,他制作了一个全中国最俗逼,因为你们也最喜欢的纪录片叫《舌尖上的中国》。
  
   当然你们也不知道主角张警官其实是编读库的老六,所以他是@读库。
  
   (实际上你们连读库是啥都不知道。)
  
   当然你们也不知道吃屎的其实是@王小山,所以蒙牛给员工发福利就是免费发放《神探亨特张》电影票,去看@王小山吃屎。
  
   (实际上你们连王小山和蒙牛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我是说,微博的世界比现实世界更加隔绝,因为你可以选择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不和你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人以类聚,在一个可以避免不得不和傻逼打交道的世界里,是没有傻逼的。
  
   因此你们会觉得这部电影完全是一部圈子里自娱自乐的电影。什么玩意。
  
   “@张发财来北京了!大贼来北京了!”可乐吗?一点也不。但是我笑了。
  
   @鹦鹉史航话唠一样出现在北京街头神神道道测字的时候。。可乐吗?一点也不。但是我又笑了。
  
   我笑是因为我认为我认识他们(虽然我只是关注过他们),他们参与其中的电影,即使是不好笑我也笑了;那些真正认识他们的人,他们参与其中其中的电影,即使不好也说好。假如这部电影还能有什么口碑的话,这大概是获得口碑的唯一理由?
  
   二,举报
  
   单从电影的角度来看,这部电影并无什么惊喜。@读库既长着一张主旋律的脸,也演了一个主旋律的警察。。。事实上,这就是一部主旋律的电影,正义战胜邪恶, 社会上有一些小毛病,但是主流是好的,主角有一些小问题,但仍然足够伟光正。。。。假如你因为其中的现实主义风格的视听手法而产生什么误会的话,我只能说 我们的主旋律电影毕竟是在进步,在经历了《建国大业》《建党伟业》的商业片马甲之后,终于迎来了现实主义的文艺片马甲。
  
   微博的作用是使得文字碎片化,从而思维也碎片化,生活也碎片化。人们急于把自己偶尔的想法记录下来,而来不及有条理的深入思考;人们急于把自己经历的事 情,吃到的食物记录下来,而来不及享受其中;所有人都在生活,上微薄,生活,上微薄之间切换,微博并没有成了他们的另一个世界,而只是把他们唯一的一个世 界给切割开来。世界变得零碎,杂乱无章,毫无意义。
  
   如果说这就是微博的精髓的话,这部电影可以说是表现微博精髓的电影,同样凌乱,同样杂乱无章,同样毫无意义(当然,所谓的现代主义总是致力于描述一些无意 义的事物,但是这部电影连那种描述的意义都没有)。如同法制片一样的各种案子被。。。我也不知道被什么串联起来。。。名为最终boss的@周云蓬来得毫无 头绪,败得同样毫无头绪,@读库扮演警察没有受到任何挑战,没有感到任何困扰,没有经历任何蜕变,因而也就没有被任何意义上表现出来。仅此而已。
  
   三,转发
  
   我现在不敢说任何一部有长镜头的影片为烂片,这个长镜头稀缺的年代其实反映的是,不会有人对场面调度有耐心的设计了。影片中在线小悦悦事件的长镜头或许是 为数不少的值得一说的优点。不必说几次的人物入镜和出镜,屏幕右上角不合时宜的烟花,虽然拙劣而浅白,也说明想要再镜头里放入更深含义的企图。更有意思 的,烟花的节奏和前景人物的节奏正好相反,当人物动作和矛盾激烈的时候,烟花是缓缓的,而当人物陷入沉默之中的时候,烟花则开始猛烈起来。
  
   一切都是如此的不合时宜,不遂人愿。@周云蓬终于以短信的形式向@读库下了战书,内容是,在几天之内偷够10万元,偷得够就全部捐给这个小女孩,偷不够就 再也不来北京城。当@读库号召人民帮助抓贼的时候,所有人都积极响应,当他又加上一句,这个贼准备把偷的钱捐给小女孩的时候,所有人默默离开。问题不在于 说这是一个俗套的侠盗故事,说明坏人也有好的一面。问题在于,这个警察和他代表的体制,已经决定不了人们对正义的看法了,人们心中还有另外一套正义,这套 正义更加隐蔽,也更加牢固。
  
   电影中所有悲伤的歌曲,抒情的镜头,都是献给那些犯罪者,而不是人民警察的。并不是说这个世界是善恶不清的雾中风景,善恶仍然清晰可辨,只是已经交织在一切当中,不可分割了。追求善恶仍然有意义,只是更加复杂了。
  
   这是一个人人互害的社会,然而为何这些互害的人们是如此的无可奈何?这是一个“正义”仍然得到伸张的时代,然而为何伸张“正义”的人们却不能为此高兴起 来?愚昧仍然存在,然而为何这种愚昧带来的不是同情而是咬牙切齿?意义仍然存在,然而充塞在意义之间的为什么是如此无边无际的无意义?
  
   (这部电影的另一个尴尬之处在于,它如此急切地向大家展示他们多犯罪手段,并且不得不都集中在那么一段时间和那么一个地方,给人的感觉是北京太过乱,治安太过差了。。。还是北京本来就这么乱,是我土鳖了?)
  
   四,收藏
  
   小时候第一次去北京,感觉这就是一个放大版的聊城,后来再也没去过。在回忆里,北京一次比一次变得土鳖。后来我反思,第一次去去的都是些著名景点,例如敏 感词广场,故宫之类的,这些地方几乎没有北京人,都是和我们一样来朝圣的外地土鳖,所以才感到土鳖,另外,观光者生怕被骗,因此繁华的商业区肯定不去,见 到的自然都是些土鳖风景。。。总之我这样安慰自己。尤其是看到北京奥运会宣传片之类的东西之后。
  
   现在我想。。奥运会宣传片里的北京肯定是一个假的北京,然后《神探亨特张》里的北京就是真的了吗?或许只是假的两种极端而已。。。因为它。。。太土鳖了。。土鳖的建筑,土鳖的人,比济南还要土鳖不知道多少。。。。真正的北京不可能这么土鳖吧?
  
   @读库自己写道:“我们所知所居的北京,与中国任何一个乡村(哪怕只是在京郊)的距离,都远远大于北京与纽约、北京与伦敦之间。”我想我同意他说的,因为这部电影里的北京,就是一个城乡结合部嘛。
  
   我是说,北京是一个曾经我想要去过的城市。其实也并不是那么想去。现在则去哪里都无所谓了,然而北京的土鳖还是惊到了我(特别是双榆树是人大所在的地 方)。如果一座城市的一个地方,不会有人哭着想以后还能在这里找到你吗,不会有人在一个充满蚊子的夏夜里听着你给的歌,在半睡半醒之间看到你,那么去哪里 都无所谓了。
  
   影片结尾的北京是最光鲜的北京。大全景。夜景。摄影机在拉到远处的时候,距离掩盖了一切的丑恶,光是这种宏大本身就足够震撼,足够美,足够令人向往了。我 想这就是外地人对北京的感情。情感在欲望中扭曲,欲望在情感中扭曲,你没有真的用泪水沾湿过枕头,我没有真的梦想过北京。
  
   再见。祝开心。
  
   20120721

  比起形神俱损的《萧红》,《神探亨特张》似乎还值得写点什么。我想,这肯定不是因为 老六(张立宪)、高群书或者一票微博红人的关系,也不是所谓的纪实、批判和不搭嘎的现实主义,而只能是因为北京,因为这座城。在上海国际电影节,我从北京 远道而来,看到了一部发生在北京街头的民警故事。电影里有拥堵的交通,有加长公交车和众多过街天桥,有喧闹嘈杂的噪音污染和形色各异的无名路人。当然,最 感动我的莫过于结尾那大雪纷飞的空镜头,夜下的北京,突然变得寂静起来,无比安宁,让人感觉到渺小,也平息了整个电影故事的火气。
  
  电影结束时,朋友问我,怎么样。我对着纷纷扬扬的大雪说,冲着这一画面,我愿意给它再加一分。去年夏天,我经常出没于电影里的双榆树地区,也 就是亨特张的管辖片区。新中关、双榆树、北三环、四通桥,片中还有老牌的双安商场,中老年人的天堂。它对面是家麦当劳,然后还有中国电影院线的头牌票仓 UME华星。不远处是人大东门,假证天堂,无数人在这里当上了大学生。
  
  可以说,我对双榆树这边的兴趣程度,远胜过了电影里的亨特张本人。《神探亨特张》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抓小偷,重复。然后是底层警察的无奈感言, 烦啊、愤懑啊,憋着难受。技术手段上,《神探亨特张》并没能超越高群书不小心拍出的《千钧一发》,手持、不停拆弹,无疾而终。片中有一场戏已经道出了这些 警察的工作意义:有人往路面上贴小广告,异常熟练、专业,然后是几名清洁工的辛苦打扫,一人往小广告上倒东西,后面的跟着捡,清理着路面。这些片警所做的 事情,只是这个社会和这座城市日常运转的一部分,他们找不到发端,也看不到尽头。
  
  事实上,如果《神探亨特张》的故事再质朴再低调一些,高群书收一下给名人玩票献唱的心,别老想着中国现实的深浅,或许,我能对电影多一些好 感。如果电影只有那些看似毫无观赏性的办案破案,那我可能也会更宽容一些。以周云蓬为例,他横竖都不像一个贼王。即便有了这条线索,《神探亨特张》突然变 得戏剧化起来,可它偏偏做的不到位。这种更适合出现在杜琪峰《文雀》中的对决游戏,令电影突然失去了方向。在一场又臭又长的追逐后,电影终于结束了。更离 谱的是,《神探亨特张》把这场警匪对决安插在了十万元的捐款上,它的存在跟二楼上出现要捐十万的女人一样诡异、离奇。同理,先前由骗钱一段带出的小悦悦故 事也极其离谱,一枚泼妇的惨烈嚎叫更是过得不能再过。一件真实的事,一些真实的人,经过电影这么一搬演,突然就变成了迎合于世俗的资本。
  
  《神探亨特张》令我觉得真实的地方只有北京,洗不干净的车、灰蒙蒙的小区楼还有脏脏的街道马路。简单说来,影片流露的北京味道可能只是吃穿住 行,也是那个下岗女工兼残疾人口中的北京人和外地人。从亚运会到奥运会,北京经历了可怕的变化。胡同跟随着宁瀛的《民警故事》,几乎已经消失不见。港灿的 合拍片不知道怎么拍北京,只能拍拍国贸CBD和三里屯VILLAGE,就连《失恋33天》和一些土炮时尚片也是如此做法。最夸张的《醉后一夜》,它所展现 的北京只是几家蒸发空虚的夜店。北京不在老舍那里,也不在北岛那里,没人知道北京去了哪里。因此,哪怕对《神探亨特张》有诸多怨言,当它展现了北京微小的 真实一面,常年经受院线片摧残的我,已经觉得大感兴趣。
  
  尽管有说,警察题材将会很快解冻,然而在具体拍摄时,《神探亨特张》也有一种无能为力——这点很容易揣测和判断。无论是切入的角度还是批判的 力度,即便高群书已经拍了那么多的警察故事,它其实都很难施展。在我看来,这部电影无非是在另一个计划烂尾搁浅后,高群书“以小博大”、大走微博营销路线 的一次尝试,他甚至已经想到了体面的退路,当成在现实面前的撞墙失败。然而,就像朋友不屑的那样,真会有普通观众愿意买这些段子和公知的帐?我们只能拭目 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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