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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精神不能输《救火英雄》

导演郭子健
编剧梁礼彦 / 翁子光 / 郭子健
主演谢霆锋 / 余文乐 / 任达华 / 胡军 / 白冰 / 陈伟霆 / 安志杰 / 谭耀文 / 廖启智 / 吴浩康 / 诗雅 / 关智斌 / 洛诗 / 刘伟强 / 邵音音 / 冼色丽 / 洪卓立 / 王志飞
类型: 剧情 / 动作 / 灾难
制片国家/地区: 香港 / 中国大陆
语言: 粤语 / 汉语普通话
上映日期: 2014-01-03(中国大陆) / 2014-01-02(香港)
片长: 115分钟
又名: 特种救援英雄 / As The Light Goes Out
IMDb链接: tt3414954













 文/公元1874 
   
  最近,沉寂多年的消防题材突然又开始火热起来了,上一次印象里杜琪峰的《十万火急》还是90年代的事了,而2013年,两部消防题材的电影《逃出生天》《救火英雄》陆续公布制作消息,而且很快都跟观众见面了。虽然他们的风头和制作规模都未必有韩国的《摩天楼》那么大,但这两部电影最吸引我的,是因为他们的港产片特质。《逃出生天》是彭氏兄弟+刘青云+古天乐的港产片阵容,青云和古仔两位已经合作过多次的演员,这次扮演起了亲兄弟,在银幕上面临生死抉择,尤其是看着刘青云穿上解放军的迷彩服,更让人有种奇妙的感觉——香港,真的是回归了。 
   
  而《救火英雄》则更彻底,这部电影把火灾发生地放在香港,而且动静比起《逃出生天》烧一栋楼要来得更大——这次是发电厂失火,全香港停电。一干香港的新老演员齐齐上阵出演消防员。从老一代的任达华和廖启智,到中生代的谢霆锋和余文乐,再到最近这两年开始被人熟悉的陈伟霆,以及一个刚在《风暴》里演完军人、书法家和大陆悍匪的胡军,《救火英雄》的演员搭配很有化学反应,而女主角——白冰,还是没什么存在感……毕竟,这是一个讲火灾与消防员的男人戏。 
   
  导演郭子健是近年来窜起的新晋人物,他的影像一直有个人风格,余文乐主演的《青苔》就已经表现得很明显,《打擂台》那浓浓的怀旧情结也将郭子健对于港产片韵味的把握体现得淋漓尽致。这部戏仍是他自己写剧本,里面有很多对白我都挺喜欢的。比如里面饰演老班长的任达华说,消防员救火,但其实救的不是火,而是人;火灾最危险的不是火,而是烟,烟比火更致命。 
   
  上面这两句话,也构成了整部《救火英雄》的故事构架。郭子健很清楚,如果要拼大场面,一部港产片的投资是没法和韩国年度大制作去比较,甚至连《逃出生天》的投资都比不上,所以《救火英雄》很务实,没有像《摩天楼》那样,砸钱去营造出许多惊险刺激的大场面——但这不代表《救火英雄》就不够刺激,实际上片子在有些地方比《摩天楼》更抓人,这是因为上面两句话的第二句——整部戏的真正、绝对主角,不是火,是烟。 
   
  一场火灾里,明火在哪里是容易看到的,也容易避开;但烟却更可怖,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你身边,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所以,在大多数火灾里,人是先死于浓烟导致的呼吸困难,然后才是被火烧死,甚至有很多人是因为吸入太多浓烟,而直接窒息,失去生命。 
   
  在《救火英雄》里,这个真实世界里的细节被郭子健放大,做成了一部电影的长度,主角们的行动,也围绕着火灾现场的烟来进行——看见黑烟,说明有东西在燃烧,情况很危急;看见黄烟,说明有化学品燃烧,很可能有毒,要严重警惕;看见白烟,说明是水浇在着火点上,火势已经开始减缓,趋向安全……在看整部电影的过程里,观众也可以学到很多逃生与自救的技能,也算是发挥了电影寓教于乐的功能。 
   
  当烟成为主角之后,《救火英雄》被郭子健赋予了一层鬼魅的气质,里面的浓烟、淡烟、白烟黄烟黑烟……各式各样或大或小形状各异的烟雾穿梭在电影里,再加上黑暗不见天日,只有微弱光源的火灾现场,郭子健把一场本应该走壮烈路线的火灾戏,变成了带着恐怖片色彩的惊悚悬疑戏。他想要刻画的,是人面对灾难时内心的害怕,以及在混乱的外部环境下,意识模糊所导致人面对自己心魔的恐惧。 
   
  《救火英雄》的主角们都有着各自的心结。胡军的儿子死在火灾现场,所以他要靠救火来让自己减轻愧疚感;任达华已经年过半百,救火救成了自己唯一会做的事,也让他脾气火爆到能折磨新消防员入院;谢霆锋安志杰余文乐这个救火三人组,也曾经因为一起严重的事故而导致面和心不合,并且最终酿成大祸……当这些带着偏执情绪的心结,集中在一起造成全香港停电的火灾现场时,面对生离死别,主角们除了要救火,更要对自己的人生进行救赎。 
   
  这部电影讲述的是拯救,用电影里的对白说,“做消防员,能救一个是一个”。但是,当你必须在救A还是救B里做出抉择的时候,这时候的拯救,就伴随着牺牲。面对带着生命这一沉重负担的选择题,每个人又能何去何从?余文乐得知自己的儿子困在发电厂里,他执意要进入,谢霆锋拦下他,告诉他,你知道你的儿子在发电厂哪里吗?这么冲进去于事无补,做消防员,不是一命换一命。可是到最后,当他也面临要么牺牲自己去引爆炸开墙壁,要么牺牲所有人的时候,他也会做出一命换一命的抉择……《救火英雄》里有很多的英雄,但是这些英雄都不会讲大道理,他们只会做他们应该做的——“我是做消防员的,我只会做一件事,就是救火!” 
   
  这种对事业的专注,这份敬业感,也是曾经香港电影能够感动人的原因。我相信郭子健有这份香港的情意结,如同《打擂台》里对于“输人不输阵”淋漓尽致的描述,《救火英雄》同样如是。影片里的主角们,尽管有着各自的麻烦事,但面对火灾,他们能以最敬业的心态去拼命,用牺牲来拯救市民。《救火英雄》里有一句对白,“香港精神不能输!”其实,这种对自己工作的敬业精神,应该人人都有,又岂止香港呢! 
   
  PS:对于谢霆锋的影迷而言,郭子健还附送了一个小小的彩蛋。当年《灵异异灵2002》里,谢霆锋饰演的游邦潮,以牺牲搭档冯德伦的代价避免了恶鬼肆虐,换来了香港的安全;而到了《救火英雄》里,余文乐变成了游邦潮,这次牺牲的,是他的好兄弟。一眨眼,也已经十三年了,当年的长发+黑皮衣+墨镜的耍酷洗剪吹小年轻,如今也已经剃了平头,戴上黑框眼镜,胡子拉渣表情凝重眼神沧桑,连抽支烟都抽得那么忧郁深沉……怎一个光阴似箭!
《救火英雄》值得一看,不仅仅在于导演郭子健用最香港电影的方式近乎真实的展现了香港不为人知的独特一面,更在于电影用一系列逼真的画面和各具特点的人物设置,巧妙而直观的传递了一份人性内核的思考。这种内核,我的理解是,人的内心救赎。
  
  电影传承了港片特有的经典元素,无论画面、对白、节奏、叙事,还是故事张力、人物塑造、细节呈现,都可以看到一位香港本土导演的香港制造痕迹。令人在欣慰之余,生出一种希望。而电影又不仅仅局限于传承,还有令人惊喜的创新。地域上不再局限于香港元素,还融入了内地因子;人物塑造不简单于表现个别,而能巧妙的展现群像,让每一个人物都颇具特点,没有打酱油,只有深印象;叙事手法不拘泥于皆大欢喜,结尾的大胆处理,让影片的思考得以延续到影院之外;紧张而不失轻松,严肃而不失幽默,有紧张也有从容,有斗争也有感动,有爆点也有笑点(笑点在粤语版应该更突出),有敬畏也有思考。处理严肃题材最考验导演功力,如何不落俗套又耳目一新,是一种考验。《救火英雄》可能答卷还不够太完美,但已然干得不赖,尤其在香港电影止不住的追逐烂片的节奏里,显得特立而惊艳。
  
  最值得称道之处,便是对影片人物塑造过程中所挖掘的关于人性深处内心救赎心理的展现。《救火英雄》至少有三个人物在电影推进过程中以不同的方式实现了内心救赎,令人省思。
  
  第一个,是谢霆锋饰演的森 sir,一个富有野心又郁郁不得志的消防队长。因为一次执行任务过程中,秉持“救得一个是一个”的信念,冲进火灾现场,却让自己和队友都受伤。管理层以违背消防员守则为由,分别审问他和安志杰饰演的叶志辉、余文乐饰演的游潮邦。在审问过程里,三人各执一词,森sir为了自己的仕途,而否认自己做过决定,这不仅没能让自己的仕途风顺,还间接祸害了邦。随着叶的升迁,森的发挥受到压制,上升空间一再受限,郁郁不得志。时不时受到的压制和对过往决定的懊悔,困扰着他的内心。以致于每一次走进火灾现场,面对浓烟时,内心的困顿迷失了视野,他看到的不仅是黑滚浓烟,还有藏于心间的内心困兽。冷落女朋友,专注于工作,没有给他带来更多改变,只有更多的煎熬。尤其在一次与叶sir的争执导致其不幸身亡之后,不仅失去了一个曾为兄弟的朋友,还失去了另一个朋友的信任,也失去了默默等待的女友。谢霆锋在楼道里的黯然哭泣,是他奉献的又一次杰出表演,既表达了他内心的悲伤,也道出了内心的困顿。怅然若失的眼神里,全是对过往的歉疚以及对现实的迷茫。他需要救赎,他也选择了救赎,以牺牲的方式。影片最后,谢霆锋饰演的森 sir不顾上司阻挠,不畏生死危险,毅然走进浓烟。在穿越浓烟的过程中,他说他看到了更加清晰的自己,以及更加清晰的过往。像是找到了出口一样,他不带犹疑,甚至从容地选择了牺牲自己的方式,为余文乐和他孩子炸开一个出口。他用自己的死,换来朋友的生,更换回自己内心的安,从而实现对自我内心的救赎。
  
  第二个,是胡军饰演的内地消防员背景的海洋,一个职业素养过硬,内心却深藏隐痛的“新人”。他的消防职业素养过硬,体力1000丝毫不输年轻人;他的消防经验丰富,临阵处理丝毫不让队中元老“培总”(任达华饰演);他的男人风范十足,敢于担当勇于突前;他有勇有谋,专业职业,深得队友喜欢,也深得培总欢喜。在与任达华饰演的培总一来一往的比拼中,两人表面较劲内心认可的生动表现,成为影片一大亮点。而他那蹩脚逗趣的粤语和字正腔圆的普通话,也为影片注入了不少的笑料。但正是这样一个坚硬强悍的男人,内心却有一个挥之不去的隐痛,那便是自己作为消防员,却没能在一次火灾中拯救出自己的孩子。这是他内心的隐痛,也是他内心的困兽,甚至在执行任务时,也会不断闪现那些悲伤无奈的画面。他需要救赎,用了一种拯救更多人,发挥更多消防职责的方式。他做到了,因为有他的存在,好几次的危机都化险为夷。影片最后,他绑着绷带镇定的坐在救护车里,脸上有种不可言说的欣慰。
  
  第三个,则是由余文乐饰演的阿邦,一个努力工作却疏于家庭,一心仗义却疏于心计的人。在三兄弟中,他最偏于单纯,这种单纯不是说不谙世事,而是毫无心计。他可以为了朋友而扛负并非属于自己的责任,也可以为了工作而疏忽家庭,他并非能力不够,也并非精力不够,只是对朋友信任,对工作投入。但即便这样,他却无法收获相应的回报:妻子离开他,孩子对他也捉摸不定;上司不认可他,朋友甚至也并非百分百对待他。与工作上的不得重用相比,家庭,尤其是孩子,是最牵绊他内心的所在。他显然意识到了自己对于家庭,对于孩子的疏忽,于是他希望能够进行一定的弥补。他为了博取儿子欢心,不惜违规开消防车去接儿子;为了拯救自己的孩子,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冲进浓烟……。在这个过程里,他的内心世界虽然没有谢霆锋那般煎熬,却也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一个父亲、一个消防员面对生活的时候,内心的一种状态。影片最后,曾经的三个兄弟只剩他一个,并不意味着没有心计便有生机,而是在一定程度上,他被赋予了更多的责任:他对消防员的诠释,以及对下一代的影响。而他对谢霆锋由信任到怀疑再到感激,是一种内心变化,而对儿子的拯救,则是对自己的救赎。
  
  《救火英雄》是在讲救火,的确有英雄,但更多的是在讲人。每一个人或多或少都有难以完美之处,如何克服,如何改善,则涉及到一种内心救赎。郭子健导演通过电影的流畅叙事和恰到好处的节奏控制,制造了一个紧张的浓烟场面,却诠释了一个救赎的内心需求。谢霆锋点烟传烟的片段堪称伟大级,在这个片段里,好友安志杰出现了,队友培总出现了,他们从容地接烟抽烟,以一种进入某种境界的方式实现一种牺牲。而这样的牺牲背后,是对香港公共精神的升华,更是人物对内心的救赎。
  
  我们通过《救火英雄》见识到香港公共体系的专业素养和香港精神,也见识到人与人之间的斗争与帮扶、信任与理解,但更多的,是穿越浓烟的内心救赎。

 很诧异这部片子居然没转3D,当然不转是业界良心,可视觉效果做到如此程度,可转而不转,实在有些可惜——《泰坦尼克号》转得,《救火英雄》也转得。再说了,市面上这么多粗制滥造的伪3D电影,《救火英雄》若转3D,也算良币给劣币做出的一次良好示范。 
   
  别误会,没说《救火英雄》到了《泰坦尼克号》那个层次,肯定不是一个档次的,但《救火英雄》绝对是一部值得称赞的电影。影片的题材不稀奇,港剧里头乃至前俩月刚刚放映过的《逃出生天3D》都是这个题材,讲消防员灭火的故事。搁世界电影的坐标来看,美国1970年代有部《火烧摩天楼》,韩国人2012年也拍了一版《摩天楼》,讲的都是一栋大楼里面失火的故事,韩版还把故事时间放在了平安夜晚上,这跟《救火英雄》的故事时间一模一样,看来本片的编剧(之一)和导演郭子健应该受到了韩版《摩天楼》故事的影响。 
   
  《救火英雄》的故事很紧凑,主要故事就是发生在平安夜当天,不过郭子健没有直接套用摩天大楼的空间设定,而是另辟蹊径搞了一个发电站,火势集中在发电站里面,因为这里失火导致全港大断电,由此来铺垫出《救火英雄》的大片格局。主要的人物纠葛也放在消防队内的几个兄弟之间,大家互有心结,每个人面对火场的时候,归根结底都是要面对自己内心的魔障。影片从一开始强调,火场里最致命的其实不是火,而是烟,由此,滚滚黑烟也成了片中火场的最主要意象。 
  于是乎,戒烟的消防员成了一个吊诡的形象,面对火场,烟是他们最大的敌人,但是烟瘾发作起来,又搞得他们心烦意乱。烟这东西吧,很大程度上是凹造型用的,你看《花样年华》里面,周慕云坐在灯管子底下抽烟,镜头跟着烟雾缭绕一直晃到上头,多有情调?而在好莱坞动作片里,以施瓦辛格为代表,也常常是吊着雪茄烟示人,粗壮的雪茄跟鼓起的肱二头肌相得益彰。 
   
  《救火英雄》里的谢霆锋就是这样银幕留影的,压抑了那么久,终于在片尾找到了一个点烟的机会,酷帅的慢镜头配以考究的画面呈现,男性魅力便也溢满影院——《救火英雄》的画面层次很丰富,不同的明暗、烟雾,都表现得很到位。 
   
  另,看这片要看粤语版,郭子健利用了国、粤双语的区隔,通过一个内地消防员的形象,巧妙的用语言差异推进了剧情,也值得赞赏。而巧妙植入成龙的“警察故事”广告,也让人忍俊不禁。 
   
  港片其实近些年来境况不是特别好,面对内地的文化差异,原有的优势不在,在这方面,郭子健倒是拜托了狭隘的“港味”,前途无量。 
   
  中南海已经发文,要求领导干部带头禁烟。以后电影里还能有毛泽东抽烟的镜头么?——他可是条大“烟枪”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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