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始终告一段。《川岛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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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 方令正
编剧: 李碧华
主演: 梅艳芳 / 刘德华 / 谢贤 / 尔冬升
类型: 剧情 / 动作 / 爱情 / 战争 / 犯罪
制片国家/地区: 香港
语言: 粤语 / 汉语普通话 / 日语
上映日期: 1990-07-28(香港)
片长: 96分钟
又名: Chuen do fong ji / Chuan dao fang zi / Kawashima Yoshiko: The Last Princess of Manchuria
IMDb链接: tt0099265

　　见年仅六岁的满清十四格格，淡黛粉面，布满泪痕的小脸蛋一边哭喊着“我是中国人，不是日本人”，转而到落于受控席上那个披头散发，嚣张冷痹的女人道“我是日本人，不是中国人”，我心只觉一阵灰冷，除了唏嘘漫长路无非几多回旋，人如尘转圈，恕不能言出更多。 
　　 
　　一九一一年，满清皇国被推翻，中国废除帝制，陷入军阀割据的纷乱场面。二十年代，国民党清事军阀，共产党成立。三十年代，国民党全力讨伐共产党，日本军国主义扩张，趁机于东北开始侵占中国领土。一九三七年，中日战争爆发。一九四五年，日本投降。区区数行，时局动荡，亦已冷。 
　　 
　　显子格格自打未生下来，便已受满清皇室觊觎，成为一颗政治棋子。去到日本跟随养父后唤作川岛芳子，自幼习得一身骑射本领。正值花季少女的芳子性情本天真浪漫，内心倾慕年轻的日本少尉山家。两人虽多受规矩礼数与地位身份所限，倒也情投意合，好不甜蜜。孰料好景不长，眼看芳子出落得亭亭玉立，其去日的原本初衷也很快昭然若揭。养父代其父皇将其许嫁蒙古王子甘珠尔扎布，以结合满蒙兵力，越过兴安岭，从而攻陷北京城，达到建立独立王国，复兴清室的最终目的。年轻又性情叛逆的芳子当然不会委身就范，却在其养父川浪先生的激动说教中被强迫夺去了贞操。其父一副道貌岸然的瘾君模样，身上小日本蛮夷本性尽露无疑，嘴里吐出的话更是龌龊之极，不堪入耳。“婚姻对于政治太微不足道了，贞操对于女人，更是微不足道！你是皇族，我是勇者，结合我们的血，所生的定是人中之龙。勇者无惧，是最伟大的人类，是高智慧的表现，是大同世界的统治者、最高统帅，是真命天子！” 川岛芳子的命运也在那刻被注定改写，心碎之余，她变得冷淡薄情，而当日本中尉不甘地来找她，许诺对她的感情至死不渝，只愿两人为爱奔走天涯的时候，她声泪俱下道“我会变，我们要面对一个大时代。”似万箭穿心的她终于只是云淡风轻地说：“没人可以逼到我，我不打算做人家的女人，今生当我欠你。” 
　　正如所有你侬我侬的爱都融化在化不开的惆怅中一样，只因一句“欠就要还”，芳子不假思索地朝腹开枪。当她被抢救后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做了一个通往所有归途的决定。因这决定她变得心止如水，变得薄情寡义，也变得更坚韧勇敢。她以死相逼，如愿以偿地结扎了自己的输卵管。她不愿意因为自己只是在皇室家族诞生的女人，就要遭人摆布、波澜不惊地度过可以被所有人猜到结局的余生。 
　　 
　　一九二七年，大清王朝十四格格与蒙古王子甘珠尔扎布成婚。无子。 
　　一九三零年，芳子与其离婚回到松本养父处。当其父勃然大怒于其未完成任务就擅自回来时，她情绪激动地猛殴一个花甲老人，甚至拖住他的头往地上敲砸，几乎要将人弄死。“人家关东军已经占领了东北三省，你们这班书生浪人，还在开会研究，浪费了我整整三年时间。”其父趴在地上，眼里冒出恨意，然年迈松散的骨骼无力还击，却只是让他更显窘态。而一旁的芳子只顾抽着烟谩笑，“你老了，我却有大把时间，不过我不会借给你，我要留着给自己做大事。”别后，川岛芳子于是摇身一变成为一个真正心狠手辣但又极有主张的漂亮女人。她自觉亏欠少尉几分情意，便将其身世卖给了一个日本小说家，所得均寄给了山家还债，望其振作，还在信中表示自己要回到中国，做一个轰轰烈烈的女人。这一个轰轰烈烈，何其震慑，何其可悲，何其凄惨。 
　　 
　　很快在关东军特务机关总司令宇野也位列出席的华尔兹舞会上，一个女人一席摆身长风衣，戴着黑色灯芯呢绒小帽，眼波冷峻，举止潇洒，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这一个芳子，是川岛芳，更是梅艳芳，风华绝代，惊为天人，后世莫再有。然而斯人不在，后情依然可以被述说。宇野司令深深地为芳子所着迷，这一切也早已在芳子运筹帷幄之中。当宇野邀其前去司令部，问其要茶还是要酒的时候，一个风骚美艳的扁平嘴唇里轻吐出“要你，宇野先生”，芳子的直白挑逗与身上特有不羁之气令宇野神魂颠倒。为簸的小轿车上当被问到王室女人和普通女人究竟有何区别，芳子眉目平静，“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两个奶，一张嘴”，引得宇野哈哈大笑。汽车停下时，两人在乡野间翩翩起舞，浪漫跳起一曲华尔兹。画面俏皮清丽，在那几秒的时间里几乎教我忘记了兵戈战乱和血雨腥风，直到不合时宜的炮声再次响起。 
　　 
　　一九三一年，东北爆发了九一八事件。关东军趁着国民党围剿江西红军，在一百天内，侵占了整个东北。同年，在东北营口码头，新任皇上欲在长春登基，芳子被派施计暗中前去皇后垸邸接其北上。多年不得爱意温润的皇后，很快除去心防，迷醉地塌软在芳子的怀抱。直到中了私奔之计上车后得知事情真相，大肆呼喊哭闹，却已是木已成舟，反受芳子胁迫，只得忍气吞声地做着傀儡。一九三二年，关东军于沈阳宣布东北独立，满洲国正式成立，同年傅仪上位执任。立功的芳子则顺利成为了满洲国安国军总司令。在接任大会上，芳子慷慨激昂地鼓吹着“我不是为日本人做事，我是为自己做事”。芳子在为自己和满洲国谋权谋势的路上越战越勇，同样也身不由己，无奈彻底断弃了与山本的旧情。 
　　 
　　走马上任的芳子奉命到上海佯装视听，以捣乱形势，竟意外在戏院看到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戏子云开，心中更添了欢喜。芳子以权势作邀，向他敞开心房，透露了自己的真实的身份，不料遭到云开的嗤之以鼻和痛斥怒骂。芳子觥筹交错，心中却惟余寂寞。她喝的酒，已不再是流于唇齿，更是掺杂了太多中国人的血液，被云开直指血腥，遂毅然离开。一九三三年，满洲国领土扩张，侵略了盛产鸦片的热河省，关东军伺机宣传满清王女参战。芳子在热河演讲正当喷张热烈之时，遭人枪击倒地，场面顿时唏嘘。一九三五年，休养了两年的芳子在天津开起了饭馆，却甚是不得民心。百姓交头接耳，“她是什么司令”，“床上司令”，流言疾速四散。此时的川岛芳子虽依然周旋于商战两界，却在情感上开始显出女人独有的脆弱，也为其最后的悲剧买下了伏笔。宇野司令来看望她的时候，她毫不避讳地大嚼所谓剧毒的河豚肉，面目绝望。当时大批国民党已然纵容了西方经济主义的侵略，面对云开痛骂她汉奸，她甚至自嘲“所幸你还把我当成一个中国人”。 
　　 
　　影片至此，川岛芳子累了，我也累了。如果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在人们疲惫的时候戛然而止，那么我想很多悲剧是不能够被轻易地演绎的。但是电影终究是电影，金壁辉司令是一个历史。历史只能被重演，却不能被抹去。一九三七年，日本正式全面侵略了中国。一九四零年，日军在松本的司令部宣告大获全胜。但是随着战争的时局渐渐远离，死亡的宿命却愈发迫近川岛芳子。无论特工、国民军、红军还是反日激进派，都想杀了这样一名论功论过皆太多的女子。在对其失去利用价值之后，山家先生受命前去暗杀芳子，然而芳子最后淡然处之、谧静虔诚的态度终是让其下不了手。一个美好的女人，即使路过了再多金戈铁马，她依然干净，依然笑艶如花。川岛芳子因为爱获救了，但也意味着此生再也无法见到山家。当山家将其送上逃亡日本的船只、两人挥手告别的时候，我的眼泪立断如珠，伴随着强烈的心痛，我意识到这也许就是一种命定，或者只能如此安慰自己。这个女人在年轻的时候遇上了她深爱的山家，在后来不年轻的时候遇上了深爱她的云开。她爱的山家为了她命尽，而她最后却为了爱她的云开赴了死。 
　　没错，她倒在地上了，她的颅内流出了鲜红的液体，我再也体会不到她呼吸时颤动的身体了。可是她没死，她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她终于真正的做回自己了。 
　　 
　　我的眼泪随着应景而现的梅艳芳的歌声越来越无法自己。是的，只有在电影结束的时刻才悄悄地提一下这个名字。我想我太爱这个女人了，我此刻或许已经分不清谁是真正的芳子了。想念已经充斥了我的所有情绪，我太入戏，或说我太出戏了，真的很抱歉。 
　　 
　　我所能想到的千言万语终只是化作了一句，你终于回到了你的家乡，那就是在你妈妈的肚子里。

整体上看，这片子显得有点粗糙。 
　　开头，肃清王在送川岛去日本前，说，你生来是为匡扶大清的。但这个概念在养父川岛浪速强奸她之前是模糊的，她有初恋，有朦胧美好的少女生活。直至，养父把她嫁给蒙古王子，并在出嫁前将其强奸。川岛对男人的恨由此产生。她结扎了输卵管，剪短了头发，她明白她的资本是美色和比男人更甚的野心。 
　　我原以为，如我们所了解的历史一样，我将看到川岛姑娘利用自己的美色一步步地换取权利，沉迷于性和权力的满足，并在其中迷茫、怀疑自己、痛苦，并恶性循环用性和权力麻醉自己、缓解痛苦。遗憾的是，我只看到了日本特务司令宇野、初恋山家亨、半路杀出的可有可无的角色-革命分子兼好男人Andy LAW。而关于历史的交代几乎都是旁白，且甚粗略。以致我只能认为，这不过是借川岛芳子之名讲述一个女人和三个男人的故事。---确切的说，是四个男人，包括她的养父川岛浪速。这个故事本应关乎历史，也关乎风月，然而片子始终在二者之间摇摆，且看起来更偏重风月，但始终没能将二者很好地结合，因为也就显得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