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抗日题材的作品,很多人第一反应是宏大的战场、铁血的英雄,或是严肃沉重的纪实叙事。但《得闲谨制》偏不走寻常路,兰晓龙与孔笙时隔15年再联手,用一群小人物的故事,讲透了战争年代里最真实的生死抗争,没有刻意煽情,却在黑色幽默的荒诞里,藏着直击人心的民族骨气。
这部电影最特别的地方,就是跳出了传统抗日片的宏大框架,把镜头对准了最普通的人。没有气吞山河的将军,没有装备精良的军队,只有一群逃难到戈止镇的百姓——有带着家人寻找安宁的工匠莫得闲,有胆气被打没了的炮兵肖衍,有一心想回家的太爷,还有只想安稳过日子的村民。他们不是天生的英雄,甚至一开始带着怯懦和窝囊,一边抱怨着乱世的不公,一边想尽办法苟活,可就是这样一群“草台班子”,在家园被侵略时,爆发出了最惊人的反抗力量。
影片用“以小见大”的方式,把整个抗日战争的残酷与坚韧,都浓缩在了戈止镇这个小小的“桃花源”里。这里本是大家躲避战乱的避风港,可当日军误将此地当作武镇进驻,所有人都明白,战时的和平从来都是幻境,覆巢之下没有完卵。
导演没有拍正面战场的千军万马,却用两次小规模的战斗,讲清了我们“为什么会输”又“凭什么能赢”:输在装备悬殊、处境被动,赢在普通人的觉醒与坚守,赢在哪怕手无寸铁,也敢为守护家园拼尽全力的血性。而黑色幽默的风格更是点睛之笔,恰到好处的笑点冲淡了战争的压抑,比如村民们慌慌张张的应对、莫得闲略显神经质的举动,可笑着笑着,又会被人物的命运戳中泪点,这种有笑有泪的体验,比单纯的严肃叙事更有感染力。
剧情从头到尾都围绕“家”展开,以黑白默片和民国歌曲的形式,用四幕结构清晰而工整地勾勒出普通人在战乱中的挣扎与成长。
第一幕里,大家都是失去家的人,在长江上漂泊无依,太爷丢了南京的故土,肖衍丢了自己的队伍,每个人都像无家可归的羔羊;第二幕,他们在戈止镇组成了临时的家,以为找到了安宁,却不知“戈止”只是美好的奢望,战火终究会蔓延到这片净土;第三幕,当鬼子的铁蹄踏破家园,逃避不再有用,莫得闲、肖衍和村民们终于觉醒,用农具、菜刀、改造的家具当作武器,打响了守护家园的战斗,真正懂了“家不得宁,何以得闲”;第四幕,莫家宅子被坦克击毁,可房子没了,人还在,家就还在,最后一家四口的团圆,象征着民族气魄的不灭,哪怕筋骨被断、脊梁被毁,民族血性永远不会消失。
人物塑造是影片的一大亮点,每个角色都有血有肉,成长弧光清晰可见。主角莫得闲是个传统匠人,有着骨子里的耿直和理想主义,经历南京大屠杀后,他心里满是恐惧和纠结,嘴上说着“就这样子吧”,却悄悄做好了反抗的准备。直到家园一次次被毁,他终于打破内心的桎梏,完成了从怯懦到勇敢的蜕变。
彭昱畅饰演的防空炮长肖衍的成长同样动人,作为炮兵团的幸存者,他一直坚守“炮在人在”的信念,可战场的残酷早已磨灭了他的胆气,直到最后站在屋顶朝坦克开炮,喊出“我也是死老百姓”,才真正找回了军人的本色。
兰晓龙和孔笙的黄金组合,给这部电影注入了满满的质感。熟悉“兵团线”系列的老粉,很容易从影片里找到《我的团长我的团》的影子,一样的黑色幽默,一样的“碎嘴子”角色,一样的小人物在窝囊中干着最硬气的事。兰晓龙的台词辨识度极高,充满了戏谑与讽刺,对人性的刻画更是多面立体,无论是百姓、军人,甚至是日军,都是复杂的矛盾体,让故事有了更多解读空间。孔笙导演则延续了一贯的细腻,带领团队实地取景,服化道、场景、特效都严格追求历史真实,把正午阳光打造经典剧集的匠心,完完全全注入了这部电影里。
肖战对莫得闲的演绎,更是让人眼前一亮。他把自身气质和角色的“钝化感”完美融合,演出了莫得闲的怯懦与坚韧、纠结与觉醒,让人几度忘记演员本身,只记得那个带着匠人执念守护家园的普通人。可以说,这是肖战的一次突破,在兰晓龙的故事支撑和孔笙的调教下,完成了从偶像到演员的扎实蜕变。
总的来说,《得闲谨制》是一部打破抗日题材叙事惯性的诚意之作。它不用宏大的战争场面博眼球,而是用小人物的烟火气打动人心;不用刻意的煽情赚眼泪,而是用黑色幽默包裹着深刻的民族精神。在这里,我们看到的不是遥不可及的英雄,而是和我们一样有恐惧、有软弱,却在关键时刻能挺身而出的普通人。他们的抗争,不是为了成为传奇,只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家、自己的亲人。
这世道,谁他爹的配得闲?
羊汤糯米 评论 得闲谨制 2025-12-06 11:46:33 已编辑 北京
从团长开始,兰晓龙就跟英雄主义杠上了,他非写那些既不美也不纯的溃兵、逃兵,写他们的怕死、内讧、一身恶习。他们没有以一当百,没有算无遗策。他们的战斗永远是狼狈的、一时冲动、胡作非为的。抽象的主义和大爱从来没有进入过这帮人的脑子,他们何止卑微,简直就近乎卑琐。但这就是兰晓龙最狠、也最慈悲的地方。他专为这些狗屁倒灶的凡人塑像,就为了提醒我们,崇高从来就不必诞生于纯洁,一帮瘪犊子照样可以伟大。
得闲谨制精准延续了团魂,写被命运驱赶到角落的溃卒和手艺人,南天门变成了戈止镇。得闲,戈止,听听这名儿起得多反讽,恨不得把陶渊明的桃花源就贴脸上。这世道,谁他娘的配得闲?千里江山,哪一处角落能戈止?但这是最真实的人性,乱世夹缝中凡人渴求一个安身之处。即便这份“安”是脆弱的、暂时的,是一种集体性的自我麻痹。但灶台是热的,院子里的花圃是实的,手艺人莫得闲修修补补,就在这稀碎的世界里,修出了个家来。说实话,莫得闲简直就是孟烦了和龙文章的混合体,在团长里,孟烦了和龙文章就像大脑和心脏,前者永远在质疑,后者手段不拘一格,就是干。这种分离与纠缠,终于在莫得闲身上达成了统一:教化赋予的、无法摆脱的清醒,让他看透荒谬却无力改变,陷入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折磨,但他偏有种让事情是它本来该有的样子的疯狂执着,东西坏了,我得把它修好。不管外头怎么一败千里,我就一修到底。
摧毁这个桃花源的,没有大军压境,而仅仅是三个路过的日本兵。这是兰晓龙最擅长的荒诞,一群早已被恐惧阉割、只求苟活的普通人,只剩下逃的本能。从数量上拥有绝对优势,但就是被吓破了胆。莫得闲既不是纯粹痛苦的知识分子,也不是天生的草莽,他作为一个敏感又扎实的匠人,有一套自己相信的理,一口咽不下的气,于是他成了第一个揭竿而起的人。
“打一场死人该打的仗”。在我看来,这句话就是得闲谨制的团魂:要么死,要么像个活人一样去死。
人被逼到极限,然后从动物般的求生欲中,重新打捞出属于人的尊严、勇气和担当。这是从英雄史观到凡人史观的转变,它提供的是显微镜下的真实,一群苟活者的反抗。所以写具体、卑微很重要,记录懦弱,恐惧、带着汗、血、泪的温度很重要。解构一切浪漫化的想象。不写胜利或壮烈,而是求生与崩溃,然后,最后是在崩溃的废墟之上,人找到了一个能让自己重新站直了的理由。
莫得闲,就是不得闲。“得闲”是普通人活在和平年代的理想生活图景,但在山河破碎的年代,这种个人的微小愿景,成了一种奢侈。给你一个最渴望平静的名字,然后把你扔进最动荡的漩涡。而当一个平凡人选择挺身而出、他就从一个求闲的苟活者,变成了主动放闲的守护者。
搞不懂兰晓龙为什么这么会写男人的同性恨和同性爱。抖上现在都还有人带头磕许三多和袁朗。他能把许三多和龙文章,这么一脚天一脚地、两个极端反差的人,写成各自剧里的妖孽,每对关系全是想摧毁对方的同时又强烈想成为对方,这种天生泥活着血,肉连着筋的灵魂冲撞。
团长里,龙文章说得很直白,他是“招魂”的,他要把那些溃兵、散兵游勇的魂召回来,让他们重新成为战士。所以他用尽极端的手段,煽动、欺骗、逼迫,拉着行尸走肉的他们去战斗。在溃败千里、信仰崩塌的年代,他试图唤回一个民族不该丢失的血性和气节。
到了得闲谨制,莫得闲成了个“修魂”的匠人。他首先修好了肖衍的炮,而这尊炮,就是肖衍拴在裤腰带上的魂。在逃难中,手艺人的尊严一文不值,但他还在固执地修。戈止镇是个临时的家,但他修补的是这群难民的日常,修的是这个民族在末路穷途中还想活下去的微弱希望。
莫得闲一开始瞧不上肖衍的无能,但敬他那点死扛的蠢。因为到了最后,肖衍怀里搂着的、眼里看的、心里想的,还是那门炮。肖衍不是个能打的将,但他是个没跑的兵。就是肖衍这点可悲又可敬的死扛,才能被莫得闲当成炮引信:一个提供了器,一个提供了名。器因名而正,名因器而实。然后,“轰”的一声——打啊,死啦死啦地大打特打了一场。
死啦死啦,是团长里龙文章的诨号。死啦死啦,从未远去过。
作为团粉,祝得闲大卖。
正午阳光,诚意谨制
木法雨 评论 得闲谨制 2025-12-08 22:43:47 已编辑 北京
厌倦了宏大叙事的假大空模式,这种小切口视角的电影格外朴实动人。出品过众多优秀电视剧的正午阳光首次进军大银幕,孔笙➕兰晓龙双保险带来一部完全不一样的抗日电影。国破山河在下苟且偷生的小人物群像,有只想过好自己小日子的金陵修理工,也有消极抵抗贪生怕死的国民党炮兵士官,还有幡然醒悟宁愿睁着眼死也不闭着眼睛活的一众虾兵蟹将。
我算彭昱畅的路人粉,这一次还是他擅长的舒适区,有点窝囊遭人嫌最后危急时刻有了人物弧光的肖长官。肖战让我刮目相看,就类似起点低的差学生开窍考了一次高分。而尹正就太适合这种疯批角色了。
一些民国时期老上海歌曲中和了战争电影的苍凉底色,还有恰到好处的黑色幽默在紧张气氛里让人会心一笑。最终一家人齐齐整整虎口脱险。
正午阳光这一次秉持旧时工匠的谨慎精神,精工细活小火慢熬,把这种不那么主流的抗日故事,不那么正面形象的国民党部队,甚至不那么正经的日本兵,拍出了残酷里温柔严肃里荒诞的美感。正午阳光诚意谨制,好电影一定会得到市场的认可,预感这一部会票房大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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